长安

[王乔七夕搞事/13:00]竹马成双

短句:清晨,睁眼后他已不在枕边,伸手触到身边床单的温度。

大学pa,非法同居预警~

清晨,乔一帆自床铺上醒来,摸到身侧早已变凉的被褥,哑然失笑,勉强睁开眼。

旁边自然是无人的。王杰希今天有课,早早便起了身。动作轻巧,倒也未曾吵到乔一帆。然而身侧热源流失,乔一帆到底是有所察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几点了?”

“还早。”王杰希整理好衣领,俯下身吻他:“你可以再多睡会儿。”

“哦。”乔一帆又迷迷糊糊地闭上眼:“你去上课啦?”

“嗯。”王杰希走出门,在门口回头看着他笑了笑:“你好好睡。我给你带三食堂的叉烧饭。”

乔一帆嘟哝着应了一声,便继续安心地睡去。

一觉醒来,便已是日上三竿。

他缩在被子里,想了想又滚到另一边,躺在王杰希睡过的床单上,蹭着王杰希的枕头。

床单已经没有任何温度,却仍残存着他身上的味道——清幽的,中草药的味道。

就如同他这个人。

许是早上起来不大清醒,乔一帆裹着被子坐起来的时候想起些许以前的事情。

那是很久以前,乔一帆和王杰希还只是青梅竹马的时候。

乔一帆追着王杰希,考到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那时王杰希已经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成绩好长得好,待人处事又温和有礼,招了许多女生喜欢。

只是跟他表白的人无数,他却连恋爱都没谈过。从未见到他和哪个女生走得近,问他时,他也只说是等一个人。

所以别人在想,他估计是在等哪个活泼可爱的小学妹。

直到乔一帆入校。

那日气温骤降,寒风凛冽得就差下一场雪,乔一帆拖着箱子走到校门口,脸颊被冻得通红。王杰希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一圈圈地绕在乔一帆脖子上,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怎么穿这么少?不怕冻着?”

乔一帆冲他笑,脸颊红扑扑的,眼底却熠熠生辉:“这不是想着早点过来吗,就没注意……我下次一定会记得!”

王杰希叹了口气,又把他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一手拖起行李箱,一手牵住乔一帆:“你还能记得什么?哪天会不会把自己也忘了?”

“我记得你呀!”乔一帆仰起头看着他,带着小小的委屈:“我很想你的,总是想着早点见到你,才过来得这么急,可你一见面就训我……”

王杰希眼里带着纵容宠溺的笑意:“好好好,是我的错。不过以后还是得记得所穿几件啊,乖。”

“你是不是忘说了什么?”

“嗯?”王杰希佯装疑惑,侧过脸就看见乔一帆气鼓鼓地瞪着他,活像一只小仓鼠。刚想说话,就听见人群中有人惊呼:“下雪了!”

乔一帆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看向天空,一小朵一小朵洁白的雪花在深蓝的夜幕中落下,好看得无与伦比,他也惊呼起来:“初雪哎!”

“王杰希你知不知道,传说一起看过初雪的情侣会一起白头的!”

王杰希带着笑意,俯下身去吻他:“我知道啊。一帆,以前我很喜欢你,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下去。”

乔一帆红着脸,凶巴巴地瞪他:“还有呢?”

“还有,我很想你。”王杰希牵住他的手,放进大衣口袋,十指相扣。

旁观的人表示:我狗眼都要被闪瞎了,这莫不是个假的王杰希?

想起过去,乔一帆又笑着在床单上打了个滚,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呆毛慢吞吞地起床。他听见门锁轻响一声,王杰希裹着件军绿色的大衣回来,一手抱着书,一手提着个饭盒。

乔一帆知道,那是他们最爱的,三食堂的叉烧饭。

他笑得一脸明媚,向王杰希扑过去,他的恋人也配合地张开双臂接住他:“一帆,我回来了。”

“王杰希,欢迎回家。”

——fin

南方人没看过下雪,各位小天使将就一下~
表示我一只单身狗看别人秀恩爱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写别人秀恩爱啊……来自一只单身狗的深深怨念。
但是还是祝各位小天使们,单身的都可以找到幸福,有恋人的都可以长长久久。
爱你们,比心❤

[王乔七夕搞事/4:00]只影成双

短句:夜晚路灯下影子的温度。

大学pa,一个轻轻松松谈恋爱的故事。

王杰希是乔一帆的学长。

但也不仅仅是学长。

乔一帆白皙的脸颊染上薄红,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自己憋的喘不过气来,就差把自己埋起来了:“啊啊啊,学长约我吃饭了,文逸哥,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啊?”

坐在桌边的安文逸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那就去呗,又不是第一次。”

“可是……明天是情人节啊。”

乔一帆停下动作,茫然地看着他。

安文逸慢条斯理地说:“那不是挺好?往好处想,明天就要被自己暗恋已久的学长表白了;往坏处想,王杰希常年泡在实验室里不食人间烟火,昏天黑地地忘记了日期,或者是压根不知道这个日子的含义,也不会影响你俩的关系啊。”

乔一帆这样想象着,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放开抱枕,躺在床上,眉眼弯弯尽是美好。

安文逸见状也弯弯唇角:“不烦了?”

“不,还是烦……文逸哥,你说我穿什么比较好看?”

“你呀。”

恋爱中的人,果真不一样。即使只是暗恋。安文逸这样想。平时那个温柔腼腆的一帆,也会有这样害羞忐忑的样子啊。

真好。


乔一帆和王杰希认识的那一天,黄叶凋零,像是蝴蝶飞舞,铺了满路。

乔一帆那年刚上大一,拖着行李箱来学校报道。在秋日依旧炙热的阳光下出了一身的汗,气喘吁吁地往校园里走。

呼……早知道,就不带那么多东西了。

身边想起一个清越好听的声音:“需要帮忙么?”

乔一帆急忙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诶?那就谢谢学长了。”

眼前的男生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比他高十厘米的身高让他刚好低头俯视乔一帆,一双大小眼平静而温和,像是湖水,波澜不惊。

他微微一笑:“不用。我叫王杰希,你呢?”

“乔一帆。”

在得知对方是自己同系的学弟后,王杰希格外上心。开始的两天带着他熟悉校园,请他吃饭,后来有事没事也喜欢过来找他,问问他最近的学习情况,顺便指点他一些专业的问题。

乔一帆觉得,王杰希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天长日久,也就慢慢地动了心。

很久以后他问王杰希:“刚上大学的时候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王杰希坐在他身边,笑吟吟地伸手揽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肩膀上,懒懒地说:“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你信吗?”

乔一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王杰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是真的。那天我被导师叫去帮忙接待新生,本来心情有点烦躁,看到你的时候,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所以,才会主动向你走过去啊。

“那,一帆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乔一帆想了想,如实回答:“不知道啊……在我发现的时候,已经不可自拔了。”

王杰希笑得宠溺,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你呀。”

乔一帆并非说谎。他的确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王杰希。

但……他记得他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喜欢王杰希。

那一天的阳光很好。柳絮在暖色的光线里飞舞,宛若微尘。他和王杰希约在图书馆上自习,他苦恼地写着作业,咬着笔杆思索一道怎么都解不出来的题。

王杰希凑过来看着书本:“一帆你不会吗?这道题,应该这样解……”说着就拿过他的笔,轻巧地在书上写下答案。

乔一帆愣愣地看着他,王杰希一双手白皙而修长,骨节分明,他在纸上落下的一行行黑色字迹清晰而优美,就如同他的人一样。

乔一帆那个位置刚好看到他的侧脸,一缕黑发垂落,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窗外的阳光将他脸上的绒毛映衬得几乎透明,很是好看。

他无法移开目光,直到王杰希转过头笑着看他:“一帆,在看什么?”

他突然就脸红了,慌慌张张地答没什么。

王杰希轻笑着摇摇头,便也不问。

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喜欢王杰希的啊。原来自己对他的所有关注,是起源于这样一种名为“喜欢”的情绪。

然后他开始忐忑,开始不安,开始慌张。

直到这一天,他收到王杰希情人节一起吃饭的邀约。


“学长今天怎么想起请我吃饭了?”

走在刚落雪的街上,乔一帆呼出一口热气,眨眼间便化为白雾散在眼睫上。

夜幕已经降临,街上颇具欧洲风格的黑铁铸的路灯亮起。灯火幽幽地跳动着,像是谁的心脏。

王杰希侧头看着他,伸出手抹掉他眼睫上的水珠,看着他愈发柔和的眉目轻笑:“今天是情人节。”

“所以学长这是要跟我表白?”乔一帆打趣道。

王杰希微微扬起唇角:“你说呢。”

乔一帆有些失望,哼了一声就转过脸不看他。街边的橱窗前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雪,连带着橱窗的反光也分外纯洁。像是夜色里一道洁白的闪光。

他看到王杰希微微笑着伸出一只手牵过他的左手,十指相扣放进大衣口袋。他如受惊的小鹿般转过头去,撞进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

他说:“一帆,你听好了。”

“这些话,我只说一次。”

“你猜的没错,我要跟你表白。”

“从第一天见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上了你。”

“很老套的一见钟情。”

“但现在,过了三年,”

“我还是喜欢你。”

“所以,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乔一帆低头看着地上,在街灯下两个影子被逐渐拉长,纠缠在一起,像是藤蔓,生长出令人心折的姿态。

影子上,似乎附着整个太阳的温度。

他也笑起来,眉眼弯弯:“我也喜欢学长。所以——好啊。”

他想,那双纠缠在路灯下的影子,一定是37摄氏度。

那是乔一帆和王杰希的温度。

是两颗温热的心的度数。

“那么,学长,”乔一帆眉眼里仿佛耀着一个太阳,炽热的温度把全世界都照亮:“余生请多指教。”

终于,只影成双。

————fin

[曦澄曦]纸短情长

Chapter5

半年之后,s城警察局一位副局长因贪污腐败而落网,金光瑶升任副局长,江澄升任刑警队总队长。

一年之后,江澄因抓捕逃犯而牺牲,时年二十九岁。

最好的年纪还未过完,便已陨落。

江厌离在灵堂上泣不成声,险些哭得晕厥过去:“为什么是他呢?他还没到三十岁啊……他还有那么多风景没有看过,那么多事情没有经历过……他还没来得及娶一个好看的女孩子,生一个可爱的孩子……”

金子轩站在她旁边,拍着她的背安慰她。蓝曦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说什么呢?节哀?失去家人的苦痛如此沉重,绝不是这样简单的两个字可以概括。

何况,他以什么身份去说呢?

于是到最后,他只是默默地弯下腰将手里的花束放在墓碑前。

那束花十分奇特——有白玫瑰,红玫瑰,蓝色和红色的鸢尾,还有一根凤凰花的树枝。

一朵金红色的花朵鲜艳地怒放。枝上的三两片叶子青翠葱茏。尚有几个花骨朵将开未落。

多么艳烈灿烂,像他们曾经鲜衣怒马的少年时代。

那天晚上蓝曦臣请好了第二天的假,在家大醉了一场。在梦里他看到年少时的江澄,骄傲鲜活,温柔俊朗,像是带着整个世界的阳光。

他看到自己大学毕业前几周,凤凰花开了。火红的花瓣铺了满路,像是一条红地毯。

他陪着江澄将那条路走了一遍,江澄笑言:“你看这像不像结婚时的红地毯?”

他认真地看了看,说像。

眉眼温柔,却带了说不出的苦涩。

江澄笑着看他,主动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走过那艳烈如火的长街,也走过那一段用尽年少所有欣喜与憧憬的感情。

这样,是不是就能算我们一生都在一起。

场景转换。他看到江澄站在那座天台上,在栏杆上伏下身去,看着下面的满城繁华。

可蓝曦臣知道,他的心里早已荒芜一片,寸草不生。

他听到脚步声,回转身来,笑吟吟地看着他:“蓝曦臣,你来啦?”

蓝曦臣不知该如何应答,于是只“嗯”了一声。

江澄却并不在意他的反应,他指着漆黑绒蓝的幕布似的黑夜,和那寥寥无几的温柔而隐忍的辰星:“你看到了吗?”

“什么?”

“那些都是流星,很快就会滑落。就像是我们的感情。”

“其实没什么好可惜的,世间那么多纸短情长的例子,那么多没有在一起的相爱的人,我们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不必愧疚。若世间真有孟婆汤,我定会一口饮尽,不剩分毫。”

“我们这一世该做的事已经做完。是时候忘记对方,重新开始。”

“若有福德,或许下一世可以再见。然后在一起,长长久久,白头到老。”

“我会忘了你,你也要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蓝曦臣说好。他看到江澄笑起来,眼尾上扬,是很多年没有见到的单纯愉悦。

然后他开始向前走,走上了一条虚空铺就的道路,在背后对蓝曦臣摆了摆手,做出一个再见的手势,示意他,不必追。

后来蓝曦臣结了婚,是一个文静温婉的女孩。生了个孩子,比他活泼许多。

当他十五岁的时候,蓝曦臣带他去c大,说:“这是我以前读书的地方。”

他淘气地问他:“爸爸,你有没有在这谈过恋爱?”

蓝曦臣微笑着回答他:“有啊。那是我曾经很喜欢的人。”

“他叫什么名字呀?”

蓝曦臣努力地回想,却发现他已经想不起来那个人的名字。甚至连他的脸,都隐藏在记忆深海中模糊不清。唯一记得的,便是那双锐利又柔和的细眉杏目。

他无奈地笑着,抚了抚少年的头:“想不起来了。”

“哼,敷衍。”

少年在阳光下跑远,他却有些恍惚。原来那些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久到他都已经忘记,那些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回忆。

隔年他带着妻儿去s城旅游,恰好在一座幽静荒僻的寺院里碰到了金光瑶一家。

他们已多年未曾联络,但毕竟都是擅于交际的人物,气氛亲昵热络,丝毫不显生疏。

他与金光瑶并肩站在檐下回廊,看着新绿的春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他听到金光瑶来还愿时有些惊讶,他记忆里这个三弟向来不信神佛,还的是什么愿,谁的愿?

金光瑶沉默良久,背着手仰起头看院里栽种的梧桐树,叶片青绿苍翠,生机勃勃宛若少年。

他说:“我和阿洋十八岁高考前来过这里。我没有许愿,阿洋却买了根红绸写了心愿扔在榕树上。我问他写的是什么,他说说出来就不灵了,没有告诉我。可我知道。”

“他写的是我平安喜乐,家庭美满,大权在握。”

“如今他已不在,我既做到了,理所当然来帮他还个愿。”

蓝曦臣也沉默了。

金光瑶突然笑了笑:“放心,我没事。不过是许多年没跟人提起他罢了。”

“现下记得他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突然想起江澄,想起他们那些静好又灿烂的时光。

寺院里的凤凰花树开的极好,火红的花瓣铺了满路。

临走时他问金光瑶,他的孩子叫什么。

金光瑶说,金成美。

君子成人之美。

又隔了几年,听说金光瑶终于登上权利巅峰。可蓝曦臣却已几乎处于半隐退,不大关心这些,也就再也没收到故人的消息。

他终于和自己的过去失去联系。

有人说,见过他退位后,携妻儿隐居于山野。

于是他们的时代,也就这样过去了。

虽然他们的故事,早在很久以前本该光辉灿烂的时候,就已经悄悄落幕。

曲终人散,再无人听。

                          End

@汝南第  @牛奶糖
时隔一年这篇文终于完结了,撒花~
感谢南总的支持,也感谢基友的催更和一起对于情节的讨论。
感谢所有看过文的点过赞的小仙女们,爱你们~❤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晚安。

[曦澄曦]纸短情长

                                Chapter4

江澄上楼,昏暗的光线下老旧的楼梯被踩得“嘎吱嘎吱”响。到了十三楼,他敲敲门,意料之内的无人应答。
他拽过身后跟着的魏无羡:“你把门撬开,看看有什么证据。薛洋八成不会认真藏,你在衣柜床底之类翻翻应该能找到很多东西。”
魏无羡点点头,又觉得有些不对:“那你呢?”
江澄挑起嘴角笑笑,指指天台:“他应该在上面等我。”
“你怎么知道?”
“感觉。”
看魏无羡一脸不放心,他补充了一句:“反正你在这,他就算在家也跑不了。”
魏无羡担忧地看着他,他却漫不经心地摆摆手,一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就往天台走。光线从楼顶虚掩的铁门洒落,他走在光线的阴影里,修长身形冰冷又模糊不清,就像是一个他们完全陌生的人。他突然发现,原来他们已经那么久没有见过江澄,已经……离他那么远。

江澄推开铁门,夕阳燃烧到末尾,呈现出如血般艳烈的暗红色,暗蓝的天空已经有星辰浮现,薛洋一身黑衣倚在栏杆上,叼着一根烟,说不出的邪气。他听到声响,转过头:“来啦?”
江澄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薛洋认真地点点头:“嗯。阿瑶说过。”
江澄提起几分兴趣:“怎么说?有说我坏话么?”
薛洋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哦。他只说你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不太好的人。”
江澄失笑:“他很好。”
“但是不合适么?”薛洋转过脸看暮色四起:“阿瑶也很好,但也不合适。我一直想不通,哪里不合适。明明只有他才能容忍我的嚣张,也只有我才能接受他的不择手段,以万物为筹码。但他说不合适,到底哪里不合适呢?”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缭绕的白雾:“后来我才想通,是我与他要追求的东西不合适。他追求最高的地位,最大的权力,就不能有任何污点。而我,将会成为他最大的污点。”
“你说,如果我一开始就遇上他,没有那么糟糕的过去,没有那些暴力嗜血的性格,没有中途辍学的不良,我可不可以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边?”
江澄看着他:“可以是可以。但你就要看着他娶妻生子,把所有的温柔给另一个女人,你愿意么?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不如从未遇上他。”
“也是。但如果是你,你愿意从未遇见蓝曦臣么?”
“愿意。”江澄答的斩钉截铁:“我就算遇见了他,该走的路还是要走,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生命轨迹几乎没有改变。可遇见他,却增添了那么多痛苦。”
薛洋睁大眼睛:“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不快乐吗?”
“在一起的快乐,抵不上分开后的痛苦。我们始终是不合适,所以宁愿从未遇见。”
江澄看他似懂非懂的样子,突然话锋一转:“薛洋,你的犯罪证据确凿,犯罪事实成立,现在,我要逮捕你。你是就这么跟我回去,还是要反抗?”
薛洋笑笑,拿下那根烧到尽头的烟,往外一丢:“你说的对,我的确不可能看着阿瑶对另一个人温柔,假装的也不行。如果他这么做,我一定会杀了那个人。”
“但这样做,是在阻碍他通向至高的权力。我不忍心。”
“我不能看着他对另一个人温柔,又狠不下心阻止他,所以只能委屈下自己啦。”
薛洋笑起来,邪气又带着孩童般不谙世事的天真,像是孩子得到了想要的糖果。眼睛亮的像是暗夜里冷冽的刀锋,带着慑人的血气。他翻手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折刀,反手在自己喉咙上轻轻一划,喉咙上出现一道白线,过了几秒,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像是盛开的花朵,在黑色的天幕下带着惊人的冷艳与绮丽,一边盛开一边颓败。
江澄冲上去,想要按住他的喉咙,无奈薛洋划得太准,就这么几秒,他的目光已经开始迷离,眼神涣散,带着安详的笑意。
他的喉咙开始漏风,已经无法说话。却始终固执地张着嘴,想要表达什么。
江澄轻轻地说:“你想说的话,我会帮你告诉金光瑶。”
薛洋点了点头,终于笑着合上眼。像是终于解脱,对这个世界再无留恋。
江澄看了他几秒,伸手把他抱起来。薛洋很轻,身上的骨头有些刺手。江澄看向终于失去所有光线的天边,转头往楼下走去,顺手关上铁门。魏无羡在楼下等着,刚想问他怎么样,就被他怀中的薛洋惊到,看着江澄面无表情的模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到江澄面色冰冷,漆黑的眼睛里却像是有着火焰。

果然不出所料,金光瑶已经到了楼下。他站在封锁线外,默然地看着高楼,眼中情绪翻涌,意味不明。背后的黑夜失去光线,寥落的辰星也不再升起,宛如永夜的咒文,生生灭灭。
江澄轻轻地把薛洋放下,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看向金光瑶:“他说,如果重来一次,他希望再也不要遇见你。但如果还有下辈子,他希望还能和你在一起。”
金光瑶慢慢地走过来,俯下身吻上薛洋的额头,轻声说好。他那样用力地看着薛洋的容颜,好像他只是睡着一样的安详容颜,仿佛要把这个人融进自己的骨血,在此后的生命里都带着属于薛洋的印记生活下去,相依相守,再不分离。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恍惚又坚定。
那是江澄第一次看到金光瑶可以称得上“脆弱”的模样。
他爱薛洋,但他更爱自己。
又或者他只是不能失去他所追求的信仰。
不管怎样,人死如灯灭。江澄无意再去追究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那已经没有意义。
江澄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起来,对蓝曦臣道:“可以结案了。薛洋死了,自杀,一刀割喉。证据在魏无羡那里,你们写结案报告吧。”
“哦。”蓝曦臣点点头,“那你?”
“我本来就只是帮忙而已,现在案子破了,我去看看阿姐,明天也应该回去了。”
蓝曦臣低下头不看他,似乎有些失落。
江澄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走过去伸手挑起他的下巴,直视蓝曦臣的眼睛。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瞳孔,通透明澈如同宝石。江澄看了几秒,突然倾身吻上那双薄唇。
蓝曦臣似乎被惊吓到了,眼瞳放大,在他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澄却又突然放手,退出几步远。他说:“蓝曦臣,我们的故事,很久以前就结束了。”
蓝曦臣看着他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黑眸,不知为何想起了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时江澄考上了他所在的大学,和他一个系。于是两人便也顺理成章地愈发熟稔,每天一起吃饭打球上下自习。
过了一个学期,蓝曦臣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自己对江澄的感情,他惊讶,也不可置信,许多念头在脑海里混杂成漩涡,混混沌沌,搅得他甚至无法入眠。
那几天他刻意地避开江澄,江澄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在一天他下课后,在他教室门口堵他。那时春光明媚,火红的凤凰花开始落瓣,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地。江澄穿着紫色衬衫,白色牛仔裤,抱着书站在阳光下,整个人几乎透明。
看到他出来,江澄扬唇笑了笑,细眉杏目在暖洋洋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蓝曦臣心中一动,突然就不再游移,迎上去在江澄细细软软的黑发上揉了一把:“等我?”
江澄笑着说是。他仰起头:“蓝曦臣,我有话跟你说。”
蓝曦臣也笑了:“说你喜欢我?”
江澄有些惊讶,还是大大方方地点头。
“巧了,我也喜欢你。”蓝曦臣含笑吻上了江澄的唇,将他抵在背后粗壮的棕色树干上。江澄伸出空着的手搂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他们就在那春日的阳光里耳鬓厮磨,唇齿相依。好像一直就这样在一起。

后来又是因为什么分开的呢?
是在蓝曦臣毕业的时候,江澄来送他。还是那棵凤凰花树,但他的花朵已经凋零殆尽,只余一树绿叶密密匝匝地生长。他看着江澄的眼睛,缓慢而坚定地说:“我们分手吧。”
那样温柔而无情。
江澄说好。那是他们早已注定的结局。
江家不在意,可蓝家不会不在意。蓝忘机同魏无羡在一起已经是蓝启仁最大的容忍。蓝家总要有个人继承家业,传递香火。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
那两年,已经是他们生命里最好的时光,温柔而热烈,缓慢地燃烧着。
此后纵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也不过水波一般波澜不惊,再无这般亮烈。
于是,他们的一生还未步入盛途,却好像已经这样悠悠然的过去了。
那黑夜里的一个轻如鸿毛的吻,便已是他们最后的交集。
证明他们曾经相爱过,证明他们曾经那样深刻地出现在对方的生命里。
往后,再无交集,相逢陌路。

相逢何必曾相识。

纵使相逢应不识。

我终于失去了你。




@汝南第  @牛奶糖  3000+

[王乔]那些年

BE预警,慎入。
建议先看我上一篇文。同样故事的HE版本。



    那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平常普通的周一,云色温软如白絮。王杰希七点时准时从床上醒来,下了床开电脑。
    他在游戏里的角色ID“王不留行”,本服大公会“微草”的会长,与“蓝雨”的会长“索克萨尔”并称“南王北喻”。向来以天马行空的魔术师打法而著称。
他一登陆游戏,就看见游戏里不断有人私聊他:“会长在吗?昨晚十一点的boss被一个叫‘兴欣’的小公会抢了!”
“会长会长,我们的boss居然被抢了!”
“会长会长,你快上线啊!”
王杰希皱了皱眉,登陆了游戏。
果然如其他人所言,boss被“兴欣”抢走。最近“兴欣”声名鹊起,已经抢了多家公会的boss,尤其爱抢“蓝雨”。他之前还嘲笑过喻文州,却不料自己也遭此劫难。
他看了一遍视频回放,那个“君莫笑”是个高手,潜伏杀人拉走boss一气呵成,但也仅此而已,看不出更多东西。倒是那个ID“一寸灰”的阵法师有点意思,不急不躁不紧不慢,但总能在“君莫笑”最需要的时候放出阵法。杀人时放增强攻击和提升暴击率的,抢boss时放增强防御的,操作不算顶尖,但大局观和意识都很强。这才是难能可贵的。
他想了想,私聊了喻文州:“你知道‘君莫笑’是谁吗?”
喻文州回的很快:“有猜测,但是不确定。不介意的话把你们的视频传过来看看?”
王杰希回了个“好”字,迅速把视频发了过去。
喻文州看完,回他:“那个人很谨慎,没有打出自己的风格。不过我现在确定了。”
“谁?”
“叶修。”
王杰希内心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叶修居然要回归了?这消息放出去,游戏里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叶修那是什么人?曾经带领嘉世走上巅峰的斗神啊!
他又掀起一阵疑惑,在键盘上敲下字:“你知道他队伍里有哪些人吗?”
“只知道有一个叫苏沐橙的狙击手,ID‘沐雨橙风’;一个叫莫凡的刺客,ID‘莫白’,其他就不知道了。”
王杰希对着电脑思索起来,他总觉得“一寸灰”谨慎细心的性格像他记忆里的某个人,只是被埋藏在遥远的记忆里。答案呼之欲出,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处理好公会的事情已经是中午了,王杰希也没心思煮饭,草草吃了几口面就睡了。
梦里他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那时微草只是一个小公会,王杰希带着手下的人也没那么多事情要管,还有时间在游戏里游山玩水,看看风景画几幅画。
那时他身后还总是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师弟,叫乔一帆,“一帆风顺”的“一帆”,人是谨慎温吞的性格,皮肤白晳,五官清秀,也算是耐看。大概从小到大也没几个朋友,总是怯生生地跟着王杰希,却也不敢太近,生怕他厌烦。对他好的方式也笨拙,心却真诚。知道他没吃饭就特意去食堂打他爱吃的菜,再顶着烈日走二十分钟送到实验楼,王杰希问他累不累也只是腼腆地笑,王杰希有些心疼,拿出手帕给他擦脸上的汗,乔一帆骤然抬起头看他,红到了耳朵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王杰希觉得好玩,不禁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乔一帆的头发又黑又软,摸起来很舒服。王杰希禁不住多摸了几下,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他王杰希,从小到大就没跟人这么亲过。虽然总是照顾身边的人,却鲜少和人真正亲近,更别说做这种带着宠溺的小动作了。
他觉得,自己对乔一帆的感情好像有些变味,不再是之前那么单纯的师兄对师弟了。
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他就已经毕业了。
那段时间乔一帆粘他粘得格外紧,王杰希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我又不是从此就不跟你联系了。就算毕业了我还是你师兄,你有什么事再来找我,我还是会护着你。”
乔一帆还是那么看着他,一双温润如水的眸子湿漉漉的看着他,像是被抛弃的小动物,王杰希不由得又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你毕业后来找我吧。跟我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就又能天天看到我了,好不好?”
乔一帆认真地看着他:“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王杰希笑了笑:“好,不反悔。”

他从床上坐起来,脑子昏昏沉沉的,像是从一场冗长的旧梦里醒来,旧时光的浮光掠影飞快地闪过他的脑海,乔一帆的形象逐渐清晰。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他努力地回想,却只捕捉到几片微小的碎片。乔一帆当初因为某些原因推迟了一年毕业,来找王杰希已经是两年以后。那时王杰希已经成了职业玩家,乔一帆于是也开始玩游戏,但他天赋实在不够,虽然加入了“微草”,努力地想要跟上王杰希的步伐,可实在是落后太多,那段时间也是王杰希最忙的时候,无暇分心顾及乔一帆,恰好公会名额不够,王杰希想了想,便找到乔一帆,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他想着,等没事了,再把乔一帆加回来,慢慢教他,总能成功的。
不出所料,乔一帆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就好像过去每一次一样。或许他就是知道会是这种,才会去和乔一帆说。他知道乔一帆会答应他的每一个要求,也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可他从未认真想过,他这种笃定来自何处。未想过他对乔一帆的感情。也未想过他和乔一帆的关系。
所以乔一帆还是累了。那个温吞腼腆的少年,狠起来也是意想不到。他走得决绝,与所有人都断了联络,也不知道去了哪儿。王杰希曾托人多方打听,可没有半分消息。微草事情又多,渐渐也就忘了这个小学弟。
也忘了自己当初说过的那句话。
直到今天想起来。
他终于明白,当时少年种下的种子已经在缓慢地发芽,开花,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最终牢牢扎根在他心里,留下那些衍生的情绪如藤蔓般缠绕得他无法解脱。
他对乔一帆的好感,最终在这几年里发酵成了喜欢。

他急急忙忙地打开电脑,上了游戏,颤抖着手半天才给“一寸灰”发去一条消息:“一帆?”
那头的人回得很快:“学长,是我。”
王杰希几乎要喜极而泣,想了半天又不知该说什么,半天没打下一个字。
倒是那头的乔一帆善解人意地发过来一条消息:“学长现在还是在B市么?”
王杰希答了句是,乔一帆便说:“那就出来见一见吧。”

乔一帆报的地址是个奶茶店,王杰希不由一笑,心想他这嗜甜的习惯还没改。转眼又想到一句话,心里苦的人格外喜欢吃甜食,因为胃甜了,心里多少也会好受些。
他心里不由得有些酸涩,想着乔一帆这两年是怎么过的,便夜不能寐。
魔术师王杰希,终于也尝到了心疼、自责、忐忑、欣喜等交织而成的无能为力。
他终于明白,那句“一寸相思一寸灰”。

直到凌晨三四点,他才勉强有了睡意。早上七点半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就开始挑衣服。他平素向来不关心这些,但现在要见的是自己喜欢的人,饶是镇定如王杰希也不断挑剔,精益求精。最后他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件乔一帆送他的米色风衣,配上大学最喜欢穿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一帆会喜欢的吧?他忐忑地想。
看看时间才八点,他就去训练室开了电脑打荣耀。但大概是思绪混乱,心情期待又强行压住的缘故,平时熟得不能再熟的训练竟连连失误。他干脆放弃用荣耀消磨时间的想法,放空自己磨蹭到了九点才出门。
路上的黄叶纷飞如蝶,可王杰希完全无心在意。他今天的一切都很反常。而这,都是因为乔一帆。他简直想象不出来,如果乔一帆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他会怎么样。当初那份淡淡的感情,历经时间的磨洗与发酵,成为一坛美酒,日渐香醇。
乔一帆坐在奶茶店里,温暖的阳光在他身上投射出美好的光影,将他分割成两半。他漆黑温润的头发上闪烁着细碎柔软的光泽,一如既往。
王杰希快步走过去坐下:“等很久了?”
乔一帆摇摇头,笑得眉眼弯弯:“也没有。前辈要喝什么吗?”
王杰希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一杯抹茶奶茶。”
乔一帆点点头,招手叫来服务生:“一杯抹茶奶茶,一杯红豆奶茶。都要热的。”
然后他从皮夹里掏出一张五十:“这次就由我请吧。学长要是过意不去,下次再请回来就好了。”
王杰希凝视着他,答非所问:“一帆,你变了很多。”变得坚强了很多。
乔一帆一手支颐,眉眼弯起,仍然是柔软的语气:“因为学长不在身边了啊。”
王杰希叹了口气:“对不起。”
“没关系。我并不介意。当初我的实力确实不够,不应该留在微草。而且……那个时候我太依赖学长了,整个世界里只有学长,那样是不对的。”
“而我现在有实力,也在兴欣过的很好。也有了朋友,有了其他尊敬的前辈。”
“这样才是更好的世界,是更好的我。”
“这样才对。”
“那你,还喜欢我吗?”王杰希本来在犹豫是否应该说出口,乔一帆有了更好的发展,自己不应该耽误他。
可看着他洋溢着鉴定光芒的眉眼,比以前更加耀眼的模样,王杰希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口。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受吧?无法掩饰,无法掩藏,想要告诉全世界自己喜欢他的心情。
乔一帆笑得眉眼弯弯:“你说呢?”
他站起来,上前一步俯身抱住王杰希:“学长,我喜欢你。”
王杰希伸出手回抱住他,抬头吻上了他的唇,温柔地回答:“我也喜欢你。”





王杰希从梦中醒来,觉得大脑有些昏沉,思绪纷繁,仿佛刚经历了一段冗长的岁月。
他张口就问:“一帆呢?”
没听到回答,他艰难地坐起来,看到的是坐在床边的叶修。
叶修给他倒了杯水,不答他的问话:“你醒了?”
王杰希没接那杯水,看着叶修这副模样,他心里开始不安:“一帆呢?”
叶修坐在床头,垂下眼睑看着他,逆着光的眉眼显得模糊不清,仿佛带了三分冰冷三分怜悯两分悲伤,剩下两分不知是在嘲笑王杰希还是他自己。
“已经去世了。”
王杰希心头巨震,不敢置信:“不可能!他明明昨天还跟我在一起!”
叶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杰希,一帆两年前,已经因抑郁症自杀身亡。”
他的声音轻而缓,在那个空旷而又带着夕阳日影的房间里响起,像是在讲述一个人生命最后的绚烂燃烧,也像是怕惊扰,那个已经沉眠的人遗失的旧梦。
“一帆一直患有抑郁症,上大学之后好了一点儿,但一直在反复治疗。他大二之后病情逐渐加重,你毕业之后他申请休学一年。在那一年里,他割腕自杀身亡。”
王杰希勉强冷静下来:“所以,如果你没骗我,那么我应该染上了某类精神病症?”
叶修挑了挑眉,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了?”
王杰希低声道:“我一直觉得奇怪,在那两年的记忆里关于一帆的部分屈指可数,几乎是完全淡化。可按照当时我对他的在意程度来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使后来他两次出现在游戏里,也一直非常模糊。甚至,除了‘微草’这个名字之外,没有任何确切的信息。”
“而‘微草’和‘一寸灰’,一个是之前社团的名字,一个是他当时的ID。”
“除此之外,没有地址,没有电话,没有确切短信内容。”
“这不应该。”
叶修看着他,摇了摇头:“既然潜意识里早就发现了,为什么还要逼自己压抑怀疑留在里面?舍不得么?”
“大概是吧。我得的是什么病?”
叶修拿了份病历放到他眼前:“妄想症。”
王杰希一页页仔细地翻完,放了回去。他突然说:“叶修。”
叶修本已走到门口,闻言转头:“怎么了?”
王杰希轻轻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很细微的笑容。那双淡然的眼睛在暮色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空茫。他没有看叶修,失去焦距的眼神不知在看哪里,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梦到一帆回来找我,还是那样腼腆温柔眉眼弯弯。他在奶茶店里跟我表白,我也终于说出了那句‘我喜欢你’。”
“我想,那就是我最深的执念吧。”
“我完成了,所以我回来了。”
“你听过《那些年吗》?”
“我没有遗憾,但是很后悔。”
叶修轻叹一声,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在客厅里点燃一支烟,缓缓地吸了起来。
王杰希在房间里,看着逐渐月上中天,树影憧憧,一动不动。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好想告诉你,告诉我没有忘记。那天晚上满天星星,平行时空下的约定,再一次相遇我会紧紧抱住你。**

致我们终将错过的爱情。

*:出自李白《秋风词》
**:出自胡夏《那些年》

@牛奶糖 回报一下上次没有艾特你的怨念。说实话写那篇的时候我也想得是这个结局。所以其实没有奇迹,控制住了而已。

谢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们~爱你们~❤

【严肃讨论】我们为什么要拒绝恋童作品?

细思恐极。

阿侗啊:

Laceration:



#原文被LOF和谐,已自我规避,并以链接格式重新发布原文




在陈述我的观点之前,我要先讲一个故事。




我曾在某处读到一个关于自闭症儿童的帖子,今天凭借记忆翻译转述一下,这个故事涉及恋圌童和性圌侵,而我也不具备相应的心理学知识,如果冒犯到你,我很抱歉。




“我”和汤米,从小就在一起玩。汤米虽然有自闭症,但温柔又可爱,我很喜欢他。




汤米经常会突然说出一句话:“daddy is home”,哪怕他父亲还在上班。我们和大人都觉得很可爱,就会捏他的脸逗他,笑话他。




随着我的年纪增长,汤米一家搬走了,我们逐渐疏远,一年就团聚一两次。不管是圣诞派对还是感恩节派对,我见到的汤米仍然腼腆可爱,时不时还是说起儿时那句话。




“daddy is home。”




后来,机缘巧合,我参加了一个政圌府的关怀自闭症儿童的项目,我学到了真正的与他们交流的办法。




自闭症患儿往往伴随着程度不等的智力缺陷,他们很难和外界沟通。往往,他们只能发出一个简单的信号,而你必须跟随这个信号,一句往下,追寻到他们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比如一个孩子说“the door is open”,他不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必须问他,是什么门?门开了怎么了?有什么东西进去了?最后才发现,门开了,风吹倒了花瓶,孩子躺在摇篮里的妹妹被打湿了。就这样,一个婴儿得到了帮助。




我学到了这些事情,突然,我意识到了很多从前未能察觉的异样。那些猜测让我浑身发冷,以至于一个夜晚,我毫无预兆,没告诉任何人,驱车前往汤米的家。




汤米的父亲不在家,他的母亲,我的婶婶见到我很惊讶,我支支吾吾说不清为什么要来,但一定坚持要留宿,她只好妥协了。我和汤米一起玩着游戏,她在一旁惴惴不安,想要赶我们去睡觉,但我坚持要待在客厅,婶婶年纪大了,只得先行离开。




我等到婶婶的响动停止了,才转向汤米。他竟然也看着我,仍然是温柔又安静的样子,目光很是空洞。




“daddy is home。”他说。




汤米,我问,你喜欢爸爸回家吗。




汤米摇了摇头。而我浑身颤抖。




为什么?爸爸会伤害你吗?




他点了点头。




……他打你吗?




摇头。




他会不会……脱掉你的衣服……




汤米的回答让我绝望,崩溃,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拉扯着他冲上车,一路开回我的父母家。在混乱中,警车来了,父母不停地安慰我,但我嚎啕大哭,根本停不下来。




这么多年啊,他一直在向我们求助。但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发现,他到底该多么绝望?




故事的最后,汤米的父母被逮捕了,汤米得到了专业人士的帮助。但我始终无法释怀。你可以把这段话当做一个故事,只是请,如果你在生活中遇上像汤米一样的孩子,请多给他们一些关注,一些帮助,或许你能拯救生命,也拯救自己的灵魂。




……故事结束了,但生活中的苦难完全没有停止。很多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应该做些什么,希望有一天我能找到答案……




我是非常非常厌恶恋圌童的,不管是三次元还是二次元。但二次元的软性儿童色情有非常非常多的拥护者,每当我出声反对,就会有人反驳自己分得清现实和虚幻,以及用一句“我天生就是这样,我又能怎么办?”来堵我的嘴。




今天总算是想明白了,我反对二次元的儿童色情不是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恋圌童癖宣泄圌欲圌望,而是因为二次元对恋圌童文化的洗白和美化其实并不罕见,而且经过精心伪装,具有相当大的欺骗性和误导性。




可爱纯真的小男孩和小女孩,爱上自己的监护人是浪漫的,和成年人肌肤相亲是甜蜜的,不会对身体心灵造成伤害,长大还能长相守……优美的文字,美丽的图画,朦胧的性圌爱画面,这种东西跟三次元赤圌裸裸的侵犯幼童比起来,好像高尚得多了,其实丑恶程度和负面作用更大,大得可怕。




在这个几乎什么都能被检索到的时代,这种创作如果被世界观尚未成型的孩子看到,如果这些孩子会相信甚至向往这种关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更不用说,有机可乘的恋圌童癖完全可以用这种作品去误导洗圌脑自己的目标,为自己创造可乘之机……每一个创作者都认为,自己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私下交流”“小众爱好”,而我们的干扰是“阻止创作自圌由”“欺人太甚”——所以今天,我要说,我不管这种行为是出自恋圌童欲圌望的自我抒发,还是单纯因为猎奇或觉得刺圌激,甚至是对自己涉及的领域不够了解一厢情愿地美化,这种作品比并未真正伤害儿童的恋圌童者还要恐怖可怕。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滥用或美化儿童色情,请让它烂在硬盘里,千万不要流入网络。




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流向哪里,也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会害多少人。




这种作品强烈的感染力和误导性,甚至会让原本不是恋圌童癖的恶人,习惯于暴力和掠夺的恶人,对原本不感兴趣的目标产生兴趣。他们或许不是恋圌童者,危害性却极端恐怖。




我们都拯救不了这个世界,至少别毒害它。




对于观看到这里的你,我代表汤米,谢谢你们。




你或许会想,汤米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为什么恋圌童癖的父亲还是不肯放过他?




因为方便。这个无法求救的孩子,依靠施暴的父亲和不作为的母亲才能生存。即使他的体型在父亲看来,不如幼时那么有“魅力”,但他是能被掌控,利用,随意玩弄的。




汤米是无法发声的弱者。孩子们是无法发声的弱者。




同人并不是儿童色情的重灾区,但浩如烟海的作品中隐藏的陷阱绝对比我们想象的多很多。




同人圈的组成者绝大部分都是女性,女性和幼童一样,在这个世上都是弱者。或许我们的安全感要更深一些,因为我们头脑聪明,经济独立,能够接触广阔的世界,在网上自圌由发表意见……但那也仅仅是因为我们幸圌运罢了。如果命运突然塌陷,你和我都会变成汤米,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外界的帮助上。




所以,在我们尚且有力量的时刻,我们应该背负更多的责任感,哪怕帮助不了汤米,也绝不要沦为加害他的冷酷世界的一部分。




因为被几位好奇的创作者问起相关标准问题,在这里提一下我的看法:




因为文学作品这方面并没有一个硬性的标准线,很多人自划的年龄界限是14岁,也有严厉的公共场合划在16岁,可供大家参考。




而绘画作品除了符合年龄标准,还必须考虑到画面呈现出的最终效果——其实情圌色作品在创作上需要更多时间和技巧,是不太可能和普通的萌系图片混淆的,我相信大家有自己的判断力。




说到擦边球的问题,儿童体态和少年体态其实差距比较大,青涩和幼稚也不太容易被混淆。有的作品中,越过了年龄界限的人物却明显具有大量儿童的体态特征——不是说大眼睛,圆脸颊这种,而是一些更微妙的描写或描画,且带有浓厚的亵玩意味。




这种色情的描写可能寄托在另一个年长的角色身上,也可能只是对角色的特写,甚至可能打着清纯早恋的名义让两个幼童演绎,这种表达是否越线,本身是需要读者作者自己的判断的,毕竟不能矫枉过正,操作起来有些难度。




但,如果,作品中的角色,哪怕不成年,会被普遍意义上的儿童激发性圌欲,哪怕只是一个设定,那他就是板上钉钉的恋圌童了。




如果是不洗白这种行为的危害,正面写实地刻画这种角色的心理斗争,并避开所有相关性癖幻想的详细描写——简单说就是充分展现出了恋圌童行为不可原谅,这种写实作品也是无可指责的。




以上是我的一些经验和想法,仅供大家参考。




以下内容追加于2017.2.18日凌晨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从未想过这篇拙劣的东西会得到这么强烈的响应,毫不夸张的说,这两天我连幻听的内容都变成lof的提示音了!实在是又受宠若惊,又哭笑不得。




很抱歉我的精力有限,对于大家热情的回应无法一一回复,如果有迫切想要提问的朋友,请不要拘束地私信我就好。




在我与朋友们和在座各位进行了非常细致的讨论后,我突然意识到,虽然儿童色情的创作和传播都是社会的一大问题,我最大的目的却是抨击洗白美化恋圌童的作品。我迷失在大量的信息之中,差一点就没能强调这个观点,所以在此补充。




对于恋圌童行为进行洗白和美化的作品,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是绝对不该被容忍的。




因为最可怕的是,这种作品往往不是十圌八圌禁的,它极有可能是全年龄,存在于人流量很大的平台上,它可能是漫画动画小说同人,可能被制作得非常精美,最恐怖的是,如果作者本身创作水平很高,它的阅读性和洗圌脑效果都会非常的好。




或许凄美,或许温馨,这种被包装得浪漫又动人的故事,就连具有判断能力的成年人也会受到误导……所以在此,我不得不用我自己来举例。用我羞于面对的过去。




在我十六七岁的时候,我沉迷日本文化,几乎是来者不拒,接触了大量的漫画,小说,动画,游戏,轻小说,而它们中有不小的比例都刻画了一个东西:恋圌童。




可悲的是,我当时并没有发现。




养成,重组家庭,小女孩和养父,小男孩和大姐姐,孤儿和温柔的青年,这些故事往往都有个“长大了我们在一起”的美好结局,以至于我完全没能看穿作者掩饰得也不怎么好的罪恶……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为什么会在孩子的面前,脸红心跳,难以自持?为什么会和一个没有判断力的孩子,海誓山盟,约定终生?




然而我并没有发现,理所当然地接受。




当时,我还没能接触网络和社会负面的部分,父母也对我没有相关教育,所以我不知道,我被误导,我相信了那是纯真的爱。




也是那个时期,我阅读了一部推理作品,其中有个犯人,他是个中年男人,和自己十多岁的亲生女儿”相爱”,因为女儿和男同学交往一时崩溃误杀了她。




我看着这个男人痛哭流涕,心想:




“他好可怜啊。”




……而多年后的今天,我突然想起了这段往事。我简直是羞愧得难以形容,不寒而栗,浑身冷汗。




我竟然同情过一个十恶不赦的畜生。我竟然姑息了罪行。我差一点就成了帮凶,共犯。




更恐怖的是……如果我并不那么正常……如果我心中也有潜伏的恶魔……




我简直不敢想下去。




有些傲慢,但我还是认为,我的智商,阅历,都并不比大多数人低下,但你们看,我多么容易受骗。




更何况孩子?更何况内心本来就有裂缝的人?




所以我想,这一次我的发声,大概是因为潜意识的羞愧,和恐惧。




这个世界真的不够好,但,有很多很好的人存在。我依靠人类的善行生存着,所以,我是在向你们求助,也非常感谢你们的回应。




哪怕有一个人也好,请像我一样,及时清醒过来。




谢谢你们。





在此特别鸣谢这篇《提供了理论支持的文章》,解开了我很多的疑惑。




引用文中提到的一句话:If I see it,I know it。因为Pedophilia本身是一种行为,也是一种思想,他可以存在于任何题材,也可以存在于任何形式的创作,创作本身可谓是无罪的,作者却必须重视发表传播所引起的一系列后果。读者也应该运用自己的智慧去判断,去理性地应对。




我的言论非常不成熟,难免有错漏武断之处,我也只能努力要求自己做得更好,谢谢你们的包容。




本文拙劣,承蒙大家支持。
开放转载,请标注作者名字和来源网站,转载至任何平台皆可。


[王乔]那些年

王杰希生贺

0706为魔术师加冕24h/23h

22h @青霁

    那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平常普通的周一,云色温软如白絮。王杰希七点时准时从床上醒来,下了床开电脑。
    他在游戏里的角色ID“王不留行”,本服大公会“微草”的会长,与“蓝雨”的会长“索克萨尔”并称“南王北喻”。向来以天马行空的魔术师打法而著称。
他一登陆游戏,就看见游戏里不断有人私聊他:“会长在吗?昨晚十一点的boss被一个叫‘兴欣’的小公会抢了!”
“会长会长,我们的boss居然被抢了!”
“会长会长,你快上线啊!”
王杰希皱了皱眉,登陆了游戏。
果然如其他人所言,boss被“兴欣”抢走。最近“兴欣”声名鹊起,已经抢了多家公会的boss,尤其爱抢“蓝雨”。他之前还嘲笑过喻文州,却不料自己也遭此劫难。
他看了一遍视频回放,那个“君莫笑”是个高手,潜伏杀人拉走boss一气呵成,但也仅此而已,看不出更多东西。倒是那个ID“一寸灰”的阵法师有点意思,不急不躁不紧不慢,但总能在“君莫笑”最需要的时候放出阵法。杀人时放增强攻击和提升暴击率的,抢boss时放增强防御的,操作不算顶尖,但大局观和意识都很强。这才是难能可贵的。
他想了想,私聊了喻文州:“你知道‘君莫笑’是谁吗?”
喻文州回的很快:“有猜测,但是不确定。不介意的话把你们的视频传过来看看?”
王杰希回了个“好”字,迅速把视频发了过去。
喻文州看完,回他:“那个人很谨慎,没有打出自己的风格。不过我现在确定了。”
“谁?”
“叶修。”
王杰希内心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叶修居然要回归了?这消息放出去,游戏里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叶修那是什么人?曾经带领嘉世走上巅峰的斗神啊!
他又掀起一阵疑惑,在键盘上敲下字:“你知道他队伍里有哪些人吗?”
“只知道有一个叫苏沐橙的狙击手,ID‘沐雨橙风’;一个叫莫凡的刺客,ID‘莫白’,其他就不知道了。”
王杰希对着电脑思索起来,他总觉得“一寸灰”谨慎细心的性格像他记忆里的某个人,只是被埋藏在遥远的记忆里。答案呼之欲出,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处理好公会的事情已经是中午了,王杰希也没心思煮饭,草草吃了几口面就睡了。
梦里他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那时微草只是一个小公会,王杰希带着手下的人也没那么多事情要管,还有时间在游戏里游山玩水,看看风景画几幅画。
那时他身后还总是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师弟,叫乔一帆,“一帆风顺”的“一帆”,人是谨慎温吞的性格,皮肤白晳,五官清秀,也算是耐看。大概从小到大也没几个朋友,总是怯生生地跟着王杰希,却也不敢太近,生怕他厌烦。对他好的方式也笨拙,心却真诚。知道他没吃饭就特意去食堂打他爱吃的菜,再顶着烈日走二十分钟送到实验楼,王杰希问他累不累也只是腼腆地笑,王杰希有些心疼,拿出手帕给他擦脸上的汗,乔一帆骤然抬起头看他,红到了耳朵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王杰希觉得好玩,不禁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乔一帆的头发又黑又软,摸起来很舒服。王杰希禁不住多摸了几下,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他王杰希,从小到大就没跟人这么亲过。虽然总是照顾身边的人,却鲜少和人真正亲近,更别说做这种带着宠溺的小动作了。
他觉得,自己对乔一帆的感情好像有些变味,不再是之前那么单纯的师兄对师弟了。
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他就已经毕业了。
那段时间乔一帆粘他粘得格外紧,王杰希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我又不是从此就不跟你联系了。就算毕业了我还是你师兄,你有什么事再来找我,我还是会护着你。”
乔一帆还是那么看着他,一双温润如水的眸子湿漉漉的看着他,像是被抛弃的小动物,王杰希不由得又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你毕业后来找我吧。跟我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就又能天天看到我了,好不好?”
乔一帆认真地看着他:“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王杰希笑了笑:“好,不反悔。”

他从床上坐起来,脑子昏昏沉沉的,像是从一场冗长的旧梦里醒来,旧时光的浮光掠影飞快地闪过他的脑海,乔一帆的形象逐渐清晰。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他努力地回想,却只捕捉到几片微小的碎片。乔一帆当初因为某些原因推迟了一年毕业,来找王杰希已经是两年以后。那时王杰希已经成了职业玩家,乔一帆于是也开始玩游戏,但他天赋实在不够,虽然加入了“微草”,努力地想要跟上王杰希的步伐,可实在是落后太多,那段时间也是王杰希最忙的时候,无暇分心顾及乔一帆,恰好公会名额不够,王杰希想了想,便找到乔一帆,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他想着,等没事了,再把乔一帆加回来,慢慢教他,总能成功的。
不出所料,乔一帆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就好像过去每一次一样。或许他就是知道会是这种,才会去和乔一帆说。他知道乔一帆会答应他的每一个要求,也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可他从未认真想过,他这种笃定来自何处。未想过他对乔一帆的感情。也未想过他和乔一帆的关系。
所以乔一帆还是累了。那个温吞腼腆的少年,狠起来也是意想不到。他走得决绝,与所有人都断了联络,也不知道去了哪儿。王杰希曾托人多方打听,可没有半分消息。微草事情又多,渐渐也就忘了这个小学弟。
也忘了自己当初说过的那句话。
直到今天想起来。
他终于明白,当时少年种下的种子已经在缓慢地发芽,开花,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最终牢牢扎根在他心里,留下那些衍生的情绪如藤蔓般缠绕得他无法解脱。
他对乔一帆的好感,最终在这几年里发酵成了喜欢。

他急急忙忙地打开电脑,上了游戏,颤抖着手半天才给“一寸灰”发去一条消息:“一帆?”
那头的人回得很快:“学长,是我。”
王杰希几乎要喜极而泣,想了半天又不知该说什么,半天没打下一个字。
倒是那头的乔一帆善解人意地发过来一条消息:“学长现在还是在B市么?”
王杰希答了句是,乔一帆便说:“那就出来见一见吧。”

乔一帆报的地址是个奶茶店,王杰希不由一笑,心想他这嗜甜的习惯还没改。转眼又想到一句话,心里苦的人格外喜欢吃甜食,因为胃甜了,心里多少也会好受些。
他心里不由得有些酸涩,想着乔一帆这两年是怎么过的,便夜不能寐。
魔术师王杰希,终于也尝到了心疼、自责、忐忑、欣喜等交织而成的无能为力。
他终于明白,那句“一寸相思一寸灰”。

直到凌晨三四点,他才勉强有了睡意。早上七点半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就开始挑衣服。他平素向来不关心这些,但现在要见的是自己喜欢的人,饶是镇定如王杰希也不断挑剔,精益求精。最后他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件乔一帆送他的米色风衣,配上大学最喜欢穿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一帆会喜欢的吧?他忐忑地想。
看看时间才八点,他就去训练室开了电脑打荣耀。但大概是思绪混乱,心情期待又强行压住的缘故,平时熟得不能再熟的训练竟连连失误。他干脆放弃用荣耀消磨时间的想法,放空自己磨蹭到了九点才出门。
路上的黄叶纷飞如蝶,可王杰希完全无心在意。他今天的一切都很反常。而这,都是因为乔一帆。他简直想象不出来,如果乔一帆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他会怎么样。当初那份淡淡的感情,历经时间的磨洗与发酵,成为一坛美酒,日渐香醇。
乔一帆坐在奶茶店里,温暖的阳光在他身上投射出美好的光影,将他分割成两半。他漆黑温润的头发上闪烁着细碎柔软的光泽,一如既往。
王杰希快步走过去坐下:“等很久了?”
乔一帆摇摇头,笑得眉眼弯弯:“也没有。前辈要喝什么吗?”
王杰希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一杯抹茶奶茶。”
乔一帆点点头,招手叫来服务生:“一杯抹茶奶茶,一杯红豆奶茶。都要热的。”
然后他从皮夹里掏出一张五十:“这次就由我请吧。学长要是过意不去,下次再请回来就好了。”
王杰希凝视着他,答非所问:“一帆,你变了很多。”变得坚强了很多。
乔一帆一手支颐,眉眼弯起,仍然是柔软的语气:“因为学长不在身边了啊。”
王杰希叹了口气:“对不起。”
“没关系。我并不介意。当初我的实力确实不够,不应该留在微草。而且……那个时候我太依赖学长了,整个世界里只有学长,那样是不对的。”
“而我现在有实力,也在兴欣过的很好。也有了朋友,有了其他尊敬的前辈。”
“这样才是更好的世界,是更好的我。”
“这样才对。”
“那你,还喜欢我吗?”王杰希本来在犹豫是否应该说出口,乔一帆有了更好的发展,自己不应该耽误他。
可看着他洋溢着鉴定光芒的眉眼,比以前更加耀眼的模样,王杰希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口。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受吧?无法掩饰,无法掩藏,想要告诉全世界自己喜欢他的心情。
乔一帆笑得眉眼弯弯:“你说呢?”
他站起来,上前一步俯身抱住王杰希:“学长,我喜欢你。”
王杰希伸出手回抱住他,抬头吻上了他的唇,温柔地回答:“我也是。”

同桌擅长水彩又最近缺钱……所以接单画水彩。各种同人图都可以。有意者私聊。画技见上图。图二是花怜。

[曦澄曦]纸短情长


chapter3
江澄最后也没有摁下那个键,修长的手指划过通讯录,翻出一个几乎没有联络过的号码,飞快地编辑了条短信发出去:“这几天盯着点金光瑶。”
回复很快就来了:“真稀奇,往日不是就数江队您和他走得最近?”
江澄不耐烦地回:“不用装糊涂,原因我相信你心里有数。”
“你觉得他是犯人?”
“不是。但我觉得他可能包庇犯人。”
“你怀疑凶手是薛洋?”
“嗯。”
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映在江澄的脸上,竟显得他有几分苍白。他按灭了屏幕,走回到会议室里,看到蓝曦臣已经睡着,却仍显得不太安宁,不禁笑了一下,然后回复到往常的冰冷,挑了个窗边的位置,支着头睡着了。
整个会议室的安宁突兀地被一个来电打破,江澄看了看来电显示的“聂怀桑”三个字,伸出手拍醒了蓝曦臣,随后站起身,凑到魏无羡身边拍醒了他们,再坐回到自己位置上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有情况?”魏无羡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蒙眬地从蓝忘机怀里坐起来。
江澄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噤声,同时开了免提。聂怀桑的声音传出来:“江队?”
他嗯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聂怀桑轻轻地说:“据c城死者的某一任女友反映,他曾经有一天在酒吧喝酒时,和一个陌生男子说起了这段经历。当时他说,那个人该死。那个男子轻笑一声,说,那好,我帮你杀了他,就当是这杯酒的报酬。
那个人,一米八左右,看着痞气,应该是街面上的小混混一类,但因为喝得昏昏沉沉意识不清,也没记住他的脸。
她叫安堇色。
酒吧在泽安街上,就在金光瑶的曾经就读的c大旁边。叫‘游离’。
那一天大概是4月13-15日。”
江澄嗯了一声,阳光在他脸上打下一道分界线没有被头发挡住的半边眉眼藏在阴影里,晦暗不清。沉默良久,他低声道:“金光瑶知道吗?”
聂怀桑在那头笑笑:“她过来的时候刚好是我接待的,她一走我就打电话给你了,目前除了我也没别人知道。不过,你们最好快些解决吧。”
江澄低声说了句好,挂了电话看向蓝忘机:“蓝二公子,可否将安堇色的照片找出来,再将‘游离’4月13-15日的录像调出来,找出安堇色出现的镜头?”然后又看向蓝曦臣:“能不能询问一下z城死者的前女友,她可否对人诉说此事,可否得到类似的承诺。”
蓝忘机也知道事情严峻,开了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蓝曦臣和魏无羡则看向江澄,他们对视一眼,蓝曦臣率先发问:“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江澄笑了笑:“介不介意我抽支烟?”
蓝曦臣有些惊讶地摇了摇头。
江澄点燃了烟,夹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叼在唇上吸了一口,在烟雾缭绕中惬意地眯起了眼:“我怀疑金光瑶身边的一个人。
他叫薛洋,是个小流氓。从金光瑶初中的时候开始认识他,后来发展为爱情,地下恋情谈了两三年,后来在金光瑶坐上c城警队队长的时候分手了。
他服过三年兵役,一年前因伤退役。
至于为什么怀疑他……大概是直觉吧。我看过金光瑶给他写信,落款是一个花体的小写‘y’字,跟死者额上的伤口,简直一模一样。”
蓝曦臣沉声道:“但是你没有证据。”
“聂怀桑的那段话,让我们有理由去查监控,只要查到薛洋和安堇色待在一起的画面,再找到他和z城死者前女友一起的镜头,就可以申请搜查,他不是会藏证据的人。”
一直沉默的魏无羡突然开口:“金光瑶知道么?”
“他肯定知道是薛洋。如果我没猜错,看到第一具尸体他就知道了。但是他找不找得到薛洋……就不好说了。”
“薛洋在躲他?”魏无羡心思灵敏,一转就猜到了前因后果。
江澄笑了笑:“嗯。之前金光瑶找了他一年都没有找到,但是应该就快了。毕竟之前薛洋想躲着他,他纵容薛洋,也就没认真找。他认真和不认真,可是天壤之别哪。”
“如果他找到薛洋,会怎么样?”
“帮他销毁证据,送他出境避开风头,再找个替死鬼顶罪。到那个时候,我们就真的没有任何证据了。他找到薛洋,大概只需要两三天。我们的时间,也就只有这两三天。”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极其压抑,蓝忘机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蓝曦臣和魏无羡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默不作声。只有江澄自然地抽完一支烟,弯下腰丢进垃圾桶。动作行云流水,全然不像离开四年的模样。
蓝曦臣的心突然柔软得一塌糊涂,踌躇地问:“金光瑶和薛洋的事情,你为什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江澄有些意外地扭过头看他,蓝曦臣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他告诉你的?”
江澄扬起唇角似笑非笑:“不然呢?蓝曦臣,毕业四年,你的智商也下降了?如果想问你为什么不知道,就直说啊。”
蓝曦臣抬起头,目光温和却坚定:“不是……我只是觉得,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他。”
“其实你身边每一个人,你都没有真正认识过。你看起来像在照顾每一个人,其实每一个人都没有了解过,没有真正倾听过任何一个人的内心。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照顾他们,就觉得自己照顾到了他们,尽到了应尽的责任,就心安了。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们需不需要这种照顾。”
蓝曦臣思索片刻,无奈地笑了:“是我的错。我总想着他们会需要什么,可是从来没有问过他们真正想要什么。就像忘机跟无羡的事,我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可能你需要一个人在你身边提醒你。”提醒你不要总那么自以为是。
“或许。”蓝曦臣也笑了。但那个人不会是你。
对视片刻,两个人都敛了笑,轻轻偏过头。
窗外朝阳已经升起,金色的光束从窗户射入,光束中能看到微尘漂浮。白色的地板被投射出好看的光影,一眼看去令人眩目,盛大如同葬礼。城市正在苏醒,街上行人匆匆而过,逐渐充满生机和活力。

时间流逝,日头逐渐偏西,魏无羡兴奋地大叫一声:“找到了!”
几个人精神一振,纷纷围拢来看。屏幕上安堇色微醺的脸颊带着酡红,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妩媚,她身旁的男子黑衣上绣着金色暗纹,刘海微长,发梢缝隙间抬眼,漆黑的眉眼有一种冷酷的天真,勾唇笑得顽劣而冷淡,却自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奇怪的是,他左手缺了一根小指,指根以上,空空荡荡。
江澄不过看了一眼便已确定:“是薛洋。”
魏无羡紧跟着调出另一张屏幕截图,米色风衣,蓝色半袖,粉色短裙的女孩脚蹬黑色高跟系带凉鞋,挎着GUCCI今年春季刚出的驼色信封包,身旁男子换了件白衬衫,水洗蓝的牛仔裤,黑色运动鞋,领口歪歪斜斜,只扣了一颗扣子,黑发间露出颗暗金色的玫瑰耳钉,活脱脱就是个不良少年。
“证据有了,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了。魏婴,薛洋出现的,是哪家酒吧?”
“平安广场旁边的‘喜乐长’。”
“好名字。”江澄哼笑一声,拿起桌上打印出来的照片:“魏婴,你和我一起去,问问薛洋住在哪。”
“我?”魏无羡指指自己,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下来。
“对。”江澄一手插进牛仔裤里,“我会装成薛洋的仇人去问。如果不行……就要你出手装作薛洋的情人了。至于那两位……还是算了吧,他们一看就不像是会去酒吧的人。”他讥笑着指指蓝曦臣和蓝忘机。
“哦。”魏无羡明白过来,却不太放心地回头看了蓝曦臣一眼,他的脸色倒是寻常,还带着发自心底的柔和笑意,不禁心里泛嘀咕:他跟江澄又怎么了?
不过想想,他就没有摸透过江澄跟蓝曦臣的相处模式,刚觉得这俩有点苗头,他们就在一起了;刚感受到一点甜蜜,他们就分了;分手八年从未联系,现在一联系,就是这副诡异的模样。
只希望,他们不要再伤到对方。

江澄走进‘喜乐长’,俯下身轻叩柜台,引起小姐的注意:“请问,有见过照片上的这个人吗?”他手里是薛洋的照片。
小姐犹豫地摇了摇头:“没有哦……请问你是?”
江澄勾了勾唇,耀眼的光线折射在他眼底却是一片冰凉:“我是他的债主。”
小姐松了一口气:“抱歉哦,没有见过。”
“谢谢。”江澄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魏无羡走进‘喜乐长’,他已经换下了警服,上身白衬衫,下身笔挺的黑色西裤,还戴了副金丝边的平光眼镜,领口扯开,扣子横七竖八,远远看去就是四个字,‘斯文败类’。
他弯下腰,食指轻叩柜台,一双桃花眼一弯,对着抬起头的小姐笑得温柔缱绻:“美女,请问你有没有见过照片上这个人?”
小姐看了他一眼,犹豫着问:“你是?”
魏无羡看看周围,将身子又压低了些:“要不是他连续几天没来过,我也不想出来找他……真不是个好人,分明晚上还认认真真地说再也不出去鬼混,一下床这话便不算数了。我也是今天想找他才想起来,他除了名字,竟连电话与住址都没给我。美女,你看着也像是有男朋友的人,就体谅我一下,帮帮忙呗。”
小姐心下了然,抬眼看看周围无人注意,才匆匆拿了支黑色水笔在名片上写了个地址塞给他,低声道:“可千万别说是我给的啊。这儿规矩严,要是传出去,我铁定要被开了。对了,你要是找到他,跟他说一声,这几天好像挺多讨债的人在找他,看起来还蛮凶的……你提醒他小心些。”
魏无羡点点头收好名片,眼波流转似是有脉脉柔情:“放心吧美女。你这么好看,一我定不会让你无家可归的~”说罢便往门外走,还不忘留了个飞吻。
江澄等在门外,看到他满面春风地出来,没好气地问:“成功了?”
魏无羡勾住他的脖子,笑吟吟地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江澄没心思和他废话:“在哪?”
他从口袋里掏出名片,翻转过来看了一眼:“金雀大街宁延巷81号13层。”
江澄拍开他的手,拉开车门:“上车吧。”

江澄的手机在他口袋里发出振动,江澄解锁,看了一眼,面容忽然变得冷肃,他用力踩下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忽然亮起的屏幕上是一条短信:“金光瑶已到达s城,目标方向金雀大街。”
发件人,聂怀桑。

@牛奶糖  @三无老艺术家 3700+

by长安

文字源于 @祁南 几句话虐文系列中的的《情书》和《白首》。为太太疯狂打call,那种淡淡的却又能戳中心底的感觉真是太棒了!感谢太太的授权!
因为是在学校按照记忆写的,可能和原句有所出入,而且暂时只有两篇,请太太见谅哈。
下午应该会照着再写一遍,或者太太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句子也可以推荐给我(如果太太不嫌弃字丑的话……)

手写by长安